無以名狀04(乙蘇)
*內含三篇。
其八
要相信自己以外的人是件很困難又危險的事,因為人心隔肚皮所以難以猜測真心,即使是朋友,但誰知道那個叫朋友的傢伙會不會在哪一天出賣背叛自己呢?這道理雖然聽來教人心寒又膽顫,但這就是事實,所以一般人才不會隨便把自己的背後交付給別人。
──但他們卻敢於如此,現下的他們正面對著自己的敵人,卻毫不懷疑的將自己的後背抵著身後那人的後背。
「嘖,沒想到居然會跟你並肩作戰。」青年啐了聲。
「閉嘴、臭小子。」男人皺起眉。
雖然嘴上惡言相向,但他們卻把後背抵的更緊更密,他們同時的勾起淺淺的笑容,接著在下一刻用力一蹬腳各自往注視的前方奮力奔去、滅殺敵人。
無須擔心背後的敵襲,卻不是因為他們確信對方會守護自己的背後;而是因為彼此都會將眼前的敵人殲滅殆盡,絕對不會讓敵人們有攻擊身後那人的任何一點機會與可能性。
其九
一時興起跑去他家時剛好遇到他正在下廚,蘇鐵雙手環胸斜著身子靠在廚房門邊,眼裡帶著訝異的笑,饒富興味地看向那位身高一米九的大男人身著圍裙站在瓦斯爐前作羹湯的模樣(可惜那件圍裙的樣式普通的很,哎如果袖口與下擺滾著荷葉邊的話肯定更有看頭,蘇鐵略感遺憾的嘖了聲)。
「我以為你的手裡只會抓著兇器,」比如說手術刀與線鋸,還有、金紅色的火焰,蘇鐵勾起一邊嘴角的笑道:「原來你也會耍弄鍋鏟呀!」
乙瞄了蘇鐵,「…老是吃外食很膩,所以有空我就會自己下廚做飯。」
鏟起鍋中的綠色花椰菜並將其一鏟又一鏟的倒進瓷盤,他單手端至蘇鐵的面前要他拿到外頭餐桌上放著,接收到指令的他笑笑的接過盤子,噘嘴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走出廚房。乙瞅了眼蘇鐵那與自己相差不大的身影,想到他的胃袋不止超合金還是個無底洞,他覺得有必要再多做幾道菜才足以應付那人的食量,於是轉過身打開冰箱,記得還有味噌跟豆腐還有柴魚片及一把蔥,乾脆煮鍋味噌湯吧還可以泡飯吃,是的就泡幾碗飯湊合著吃,瞥了下蘇鐵發現他已回過身正對自己笑;乙淡淡的說要吃的話就過來幫忙啊,「幫我把味噌和開。」,蘇鐵笑著答沒問題,沒任何抱怨的踏進小廚房裡站在乙的身邊做助手。
之後蘇鐵望著桌上的三菜一湯,伸長手笑著大喊乙我的飯呢?猛皺眉的乙將盛好的飯碗用力放在他的面前,發出好大一聲碰的卻讓蘇鐵笑的更大聲。
手裡的筷子兩相撞擊發出答答答的聲音,蘇鐵目光輪流點過三道菜好幾輪,又想了好陣子後終於下箸在青椒牛肉。咀嚼米飯的同時乙略略抬起眼睫,隔著味噌湯上頭的煙霧,模模糊糊的瞅見蘇鐵露出滿足的孩子氣表情,笑瞇了眼的連聲稱好。
「真意外,這樣平凡無奇的家常料理居然也會合你這美食家的胃嗎?」話一出口,乙就開始厭惡自己的不坦白了,明明知曉那是無比真誠的稱讚卻回以諷刺意味十足的話語:因為只要是熟識他的人都知道,麻生蘇鐵是個熱愛詭異料理的好奇傢伙啊(曾有個粗魯的男孩子說過他根本就是舌頭壞掉了,諸如此類的惡意批評很多很多)。所以、所以還要為什麼故意這麼說呢?乙頓感懊悔的想。
但蘇鐵只是粲然一笑,「當然,這你就不懂了,家常風味的菜才是最具特色的料理呢,因為非常具有個人特色又是外面嚐不到的呀。」
蘇鐵自信的將乙的嘲弄當成奉承,並向他陳述了自己獨特的美食觀,最後贈上一抹自信完美的笑容。而乙先是一愣,接著搖頭笑了笑,蘇鐵不愧是蘇鐵,他想。
其十
麵包車緩緩駛進停車格內停好,從車裡走下來的高大男人立刻抬起一手擋掉仲夏艷陽的刺眼光亮,他瞇縫眼的往海岸線望去。
按照既定行程,他現在該是待在滿是福馬林氣味的研究室裡跟幾位前輩平輩與後輩們討教琢磨學問與屍體;然而,此刻他卻一步一步緩慢地走在鹹味海風撲面的金色沙灘上,往那名裸著上身站在海水裡頭背對自己的健碩青年接近。
這個脫序的起因源自於一通中午休息時分接到的來電,手機另一端的青年不先客套問候而是劈頭便說去海邊玩吧、現在!帶著朗朗笑聲卻能深刻感受到不容反對的強硬態度。他卻不受威脅的直接回應沒空、「我沒空。」他冷淡又無奈的丟給對方掃興的回覆。
「翹掉!」而蘇鐵不愧是蘇鐵,立刻回以魔高一丈的霸道命令。
他可以想像到說這句話的青年臉上必定掛著一抹自信又任性的微笑,忍不住揚起嘴角,無聲的笑了──但就算如此、「下午的實驗很重要。」也不表示他已經屈服了,仍舊保持冷靜的予以回擊。
「噢,當然,分析生命的確重要,不過、」他笑,「即使分析的再透徹那終究是別人的生命,再怎麼樣都沒有享受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吶不是嗎!乙!」
他想一定是這句話打動了他的鐵石心腸,是啊、分析生命的確比不過享受生命,而且分析的還是別人的生命,怎麼比都不划算。他將手機對折,凝視著掌中銀如礦石的冰冷手機,最後把手機跟車鑰匙迅速塞進褲袋裡,只將白長褂與識別証留在個人置物櫃裡。
──不久的之後,他已將氣味難聞的研究室扔在腦後,走在這片艷陽天之下。
「喔啊,你來啦!」青年忽地側過頭,開心的笑。
乙看見蘇鐵將整個身體轉向自己,蜜色皮膚上沾附的海水反射陽光讓那副已然死去的肉體泛出金色的光,亮晃晃的閃著。赤色的髮洗去了髮膠的束縛,卻又因海水的濡溼而服貼在他臉頰與頸測,並沿著髮絲滴落下乾淨的水珠(還以為自髮絲滴下來的水也會被那髮色染成血紅的液體,乙幻想著)。
蘇鐵望見乙似乎看傻的模樣,笑得更加喜悅,他開始交錯起隱沒在水面下的雙腳,水的阻力使前進的步伐有點沉重,可現在的他沒有在意這種小事的心情,他現在只想接近岸上的他的戀人。乙愣愣地看著蘇鐵的身體慢慢脫離海水,一截一截露出來的腰部以下的部位卻展露出一絲不掛的赤裸姿態讓他看了倐地瞪大眼(天生色素淺淡的眼瞳讓他比常人更難以忍受紫外線的照射,然而現在的他卻像處在昏暗之中似的瞪大了雙眼,明明他正身在艷陽之下)。
「你、你這傢伙!在幹麼啊!」
「哈,看也知道我這是在裸泳吧!」
「混蛋我當然知道可是、這裡是日本!你還以為你在那個開放的國家旅行嗎?」
「又沒關係,這裡沒人啊。」蘇鐵聳聳肩,露出無謂笑容,「海天無人的我幹麼不把握機會享受裸泳的樂趣?人與貝石是無異的呀。」
面對如此的坦白直率讓乙實在無法反駁蘇鐵,他張了嘴又閉了嘴,張張合合了好幾回最後仍是無話可回,只能納納地閉上嘴,無奈嘆氣。
「……總之,還是套上泳褲吧。」目光從那副健美的肉體上悄然離去,乙困難的說。
「好好好,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唷,」蘇鐵瞇眼不住的笑,他猛地將濕淋淋的赤裸下身抵上乙的鼠蹊部,不意外的看見近在咫尺的那張陽剛的臉孔僵硬的泛起紅潮、也感受到,與身下緊緊相貼的那個部位開始隱隱騷動。
「因為在你眼裡,我永遠也不可能與你腳下踩著的貝石無異的是吧,乙!」
Previous post in this category: 無以名狀03(乙蘇)
Next post in this category: 無以名狀05(乙蘇)













Recommend to Front page
〔Reborn〕[4]